章节目录 第一〇八二章 乱·战(下)(1 / 2)

作品:《赘婿

天色晦暗,传讯的烟火陆续在空中升起、落下,外间混乱的打斗声还在传来,将这处院落后方的气氛也衬得有几分焦灼。

李彦锋不再理会突然出现的两名少年人,高大的身影走向位于墙角的严云芝。

对于突然出现的外人,他已经出于仁慈地说了两句话,虽然对方的反应令他多少有些愤怒,但更多的聒噪,也已经变得没有必要。

习武这些年来,李彦锋青出于蓝,罕逢敌手。他先前才在长街上单人只棍打倒了一大片武者,随后与那持枪的高手有过片刻过招,此时热身已毕、血行如汞,正是最为巅峰的状态上,便是再有一大群人扑上来,他也有信心随手打翻。

倒是正事在前,拖延不得。

他持棍往前,严云芝的身体也陡然在黑暗里紧绷起来。一旁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走过来,犹然出声:“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李彦锋陡然一棍横挥了出去。

他步履往前,手中的棍子陡然横挥,悄无声息却又迅如闪电,棍棒的锋端取的是对方的右侧太阳穴。这一棒犹如枪法中的凤点头,棍棒只需一触,便能将人的脑袋如瓦罐般打破,大部分人根本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毙命。。

但偶尔也会有意外的情况出现。

那少年怔了一怔,不知什么时候抬起的双手已经将砸向太阳穴的棍子扣住了。

“你这样……”他的语气有些忿怒。

夜色中像是有寒意涌起,下一刻,两人之间的棍子突然间完全,拱成了半圆形。

李彦锋脑后汗毛炸开。

“嘭——”的一声,那跟长棍在空中重新弹回一字,李彦锋的步伐猛地一沉,身形舞动如幻影,随后双拳如巨蟒般朝着对方呼啸而出,白猿通臂拳的发力,凶狠而大气。而在这边,松开棍子的少年步伐在地面上一踏,身体朝着对面的中路直冲而出,李彦锋连续两拳挥在空中,第三拳上,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少年防御的手臂上。

扑——

周围淤泥溅开,少年反击的拳头照着李彦锋的胸口砸了过去。

随后便是一轮刚猛到极点的对攻……

……

秋风拂扫天际,夜空之中,雨云堆积涌动,犹如倒涌的山峦。

金楼附近的街道上,混乱正在扩散。但远远近近的也都有响箭飞起来,这一刻,周围属于“转轮王”一系的力量正在被调动起来,呼应的声势仿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海潮。

街道东段,谭正的步伐推开道路上弥散的烟雾,手中的大刀扬起,下一刻犹如霹雳般的落下。在他的前方,游鸿卓挥刀反击,两柄长刀在空中爆出火光来。

全力搏杀的刀光沉重而凛冽。这一刻,步伐沉稳的“天刀”谭正乃是双手持刀,而另一边的游鸿卓半身染血,也已经将单手的快刀换成了双手持握,他的目光凶戾,全力挥出的刀锋迅速而又沉重,在街道之中与谭正的手中长刀的碰撞犹如飓风撕卷一般,噼噼啪啪的几乎形成一片外人难以进入的可怕区域来。

如果说谭正手中的刀大气而稳健,已然有了如山一般的宗师气象,那这名暂时还没有多少人认识的年轻刀客手中的刀在这一刻便充满了野性与破坏的气息,如同初生牛犊一般冲向了这座大山。

他先前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已然受伤,在与谭正最初的几度交手中也没有占到多少的便宜,但到得此时,带着半身鲜血的游鸿卓却像是越战越勇,一次次的改变着打法,眼下又与谭正正面的拼杀在了一起。

两人双手持握的长刀在空中暴雨般碰撞,一时间谁也没有后退,稍许的挪移间,两人的步伐便在朝街道的侧面转移。这期间,路边的几张桌椅被这暴烈的刀光卷入,都如同爆开般的飞走,一名“不死卫”的成员从侧面杀来,手持长枪似乎是想要支援谭正,才刚刚进入厮杀的战团,手中的枪锋便被刀光斩断,随后刀光从他的大腿和身侧爆开,鲜血飞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刀光卷入的敌人却也打破了比拼中的平衡,游鸿卓的口中犹如困兽般的呐喊,仍旧试图前冲,然而前方的谭正目光如水,沉重的刀罡不断地从正面落下,将他的攻势劈开,又数刀后,游鸿卓踉跄后退。

谭正的步伐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的劈了过来。

混乱的街道上,谭正在转眼间连劈五刀,游鸿卓狼狈飞退,到的第五刀上,已被劈得门户大开。正招架不及,梁思乙的刀剑从一旁硬生生地格挡过来,她挡了谭正的这一刀,手臂几乎发麻,陈爵方犹如鬼魅般从一旁杀来,一刀斩在她的身上,鲜血飚飞,梁思乙几乎是已换命的姿态朝陈爵方挥剑猛攻,陈爵方复又避开。

“这是我的事!走——”

梁思乙口中大喝,这女人是战场上、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浑身是血,犹在全力抢攻。游鸿卓还在后退,硬生生的咽下口中的一口鲜血,抓住附近冲来的一名“不死卫”,手上一带,已使出全力朝谭正冲去。

双方的距离转眼拉近,谭正单手抓住那“不死卫”的后背,左手夺人,右手上的刀已朝这边斩来,那“不死卫”手舞足蹈还在反抗,游鸿卓口中鲜血朝谭正喷出,双方的刀光在血光中复又拼杀在一起。

远远近近的旁观者看着谭正刀前的一男一女,几乎杀成两个血人,犹在全力搏杀,心中都不由得一阵唏嘘。

……

长街西侧。

路边部分店铺的二楼之上,激烈的打斗声正传扬出来。一些桌椅轰然间冲破木楼的门窗,砸向路上的行人,将局面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也有长枪的枪影冲出屋顶,挥洒间搅落漫天的瓦片。

岳银瓶、岳云二人拦住了金勇笙、单立夫、孟著桃等人对严云芝的追赶。在岳飞的训练下,相处多年的姐弟俩配合默契,弟弟岳云天生神力,纵然并未使战场上善用的兵器,但得了周氏真传的翻子拳出手之间也隐隐有了陈凡当年在杭州街头刺杀包道乙般的威势,正合了“拳怕少壮”的古语;而姐姐银瓶平素最初擅长的是周侗当年的五步十三枪,她的身材高挑,枪法、腿法皆是凌厉惊人,弟弟在房间里以一身怪力乱扔东西,甚至蛮横地撞破墙板扑入下一处房间时,她跃上房梁甚至冲出屋顶在高处俯瞰大局,两人彼此呼应,一时间竟拖着战团四处肆虐,除了几名高手外,远远近近的喽啰竟都有些追赶不上。

若是能够全身而退,只是这一番大闹,便足以令他们名满江湖。

不过真要说局面,其实也算不得乐观。金勇笙、单立夫皆非庸手,平日里即便是姐弟俩与其单挑放对,胜负其实也颇为难说,而在三人之中,尤其是那看来肩头受伤的孟著桃,其武艺威势还隐隐在宝丰号的这两名掌柜之上,若非他在杀了长辈、抓了同门后杀意平息,兼且弄不清金勇笙等人的意图而有些消极怠工,姐弟两人之中或许已经有人受伤了。

方才金勇笙、单立夫主要存的心思还是想要抓住严云芝,此时银瓶挥枪如雨,在一番搅合之后与弟弟堪堪拦住三人,实际上也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

此时在打斗之中,银瓶也在向一旁的岳云发出信号——必须尽快逃走。

岳云在厮杀中也在焦急地传出讯号:有人追过去了。

银瓶只是摇头。

这一番搏杀,已经为对方的逃亡争取了一定的时间,此刻远远近近的夜色中呼喊如潮,“转轮王”麾下“武霸”高慧云的大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有可能汹涌而至。能做的已经做完,此时不走,莫非还要把自己也搭上去么……

……

距离街道不远处的晦暗院落里,严云芝看见那气氛从平静压抑到爆发开来,只用了短短的一瞬间。

昏暗之中的两道身影,前一刻还在开口说话,但就在持棍角力的下一刻,属于真正高手的反应被引爆了。

在这之前,严云芝也曾考虑过如何与李彦锋对抗的问题,但就在方才的那一刻,面对着那西南来的少年,这位通山的“猴王”身形晃动,随后大开大合的白猿通臂拳便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这或许是真正的武道宗师察觉到危险后的剧烈反应,严云芝甚至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是李彦锋的身形舒张,拳风凛冽呼啸。

天空中有明明灭灭的微光落下,也是在这瞬间,最让严云芝觉得吃惊的,是那名叫龙傲天的少年对着李彦锋的白猿通臂拳猛冲而上,如果说李彦锋的拳展开后就如同滔天扑击的海浪,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少年的身影在应激后的这一瞬间就如同一颗顽石,照着海浪的中心直扑了进去。

两道身影的拳交错在一起,昏暗的光芒里,严云芝甚至看不清两人转眼间在小范围内的趋进躲闪,但“砰砰砰砰——”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响声。仿佛两只暴戾的凶兽在见面的第一时间便要在正面压下对方,竟是谁也不肯后退。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兀而又无声地出现在两人的中间。

那是跟随着“龙傲天”行动的那名小和尚,在双方拳风猛烈互击的刹那扑向了李彦锋。黑暗中李彦锋“啊——”的一声,澎湃的内息在这处院落的后方鼓荡,他的身体腾挪,拳法挥舞间风雷之声更盛,在烟火的微光中竟犹如展开了七八条手臂,而小和尚犹如跗骨之蛆跟随着他。

纵然精研刺客之道的严云芝,此时也根本看不清那小和尚的手中使着怎样的招数,但以李彦锋此刻突然的反应来看,他也必然是感受到了棘手的威胁,一面应付前方的“龙傲天”,一面想要摆脱这死皮赖脸就要贴上来的小和尚。